來不及

 
 
 
她以一個侵略性的吻拉開序幕,

早晨十點半,陽光透過毛玻璃,

像一場薄霧灑在他的側臉。

劇情向下延伸,她張口,

我的身體隱沒在她的微笑。

真的很美,她略微仰頭看著我的雙眼。

 

意識第一次失速在十分鐘後,

她的頭前後晃動,

像是一首快歌的節奏。

我不太確定為什麼,

男人總會在這個時候按住女人的頭。

而她溫順的接收,

一口飲盡她口中的鴆酒。

她似乎很滿意,

起身卻拿起我白色的襯衫,

套住了她赤裸的身體,整整小了一號。

扣上胸部下緣的那顆扣子,

縮到床角,背靠著牆。

「下半局,攻守交換。」

她用貓一般的眼神笑著說。

她嬌小的身子被我整個架住,

雙腿掛在我的肩上,

身體擺著快慢不一的節奏。

她有個特別的習慣,

高潮之前會咬著手指指節,

伴隨著一種類似貓叫的呻吟。

下一秒,我被她緊緊的拉住,

拖入了一個深不見底的熱流。

我醒來的時候是窩在她懷裡的,

她說她已經這樣看著我二十分鐘。

不忍心吵醒你,她這麼對我說。

我起身撥了撥她的頭髮,

不想遮住她的眼睛,那是我的愛之初。

『妳餓嗎?要不要去找東西吃?』

「我帶你去一個地方好不好?」

然後,她拉著我的手跑過大半個永和。

她指著河濱的一個長長的斜坡。

「如果你在這邊上上下下跑十次,
 
 會穿過某個長長的隧道,

 到一個很少人到過的地方。」

『什麼地方?』

「我也不知道。」

她看著長長的遠方的某一點,

我突然有種為了她做些傻事的衝動。

我來來回回跑了十次之後,

上氣不接下氣的在坡頂看著坡下的她。

『跑完了!是什麼地方?』

「我~也~不~知~道~」

她拉開喉嚨喊,

不知道為什麼有種悲傷的氣息。

回她家的路上,

她一句話也不說,

只是看著沿路的行道樹、店家,

然後緊緊抓住我的手。

「你明明知道我要你做笨事,為什麼要做?」

『我也不知道,就想做吧。』我聳聳肩

她手突然放開,我沒留意,

往前走了三步之後才回頭看。

「我們之間不會有什麼的。」

『為什麼?』

「就不會。」

我承認我有點失望,

我想我是愛她的,某些層面某些開端。

「你到不了那個地方。」

『哪裡?』

「我的心裡。」

如果,我問你,

你的愛情曾經輸在哪裡

你會怎麼回答?

我輸給了一句給不起的承諾。

                (待續)

電梯

 
 
 
和她的辦公室在同樓層,
是以,我總會跟他同搭一部電梯。
我們從沒說過話,彼此不認識,
可是都在對方擦身而過的時候,
給對方多一個眼神。

不高,但身材凹凸有致。
我並不喜歡骨感的女人,
她的程度剛好,還有她的大眼睛。

是的,我因為她的大眼睛而注意到她,
我知道她是我的菜。

上班,下班,
還有中午休息時間的交錯。
我知道我們毫無交集。
就連我身邊的這群都和她那群互不相識。

但我們還是多留給對方一個眼神,
即使那時候我並不知道她想告訴我什麼。
我時不時會盯著她的雙眼看,
就算我也一樣喜歡她由腰往上和往下的曲線。

我沒有多期待什麼,
即便這樣的眉來眼去已經一年有餘。
然後我們終於遇見。

一樣在電梯裡。

那時候已經接近五月底,
所有稅報不停的推擠著。
行事曆上每一天都是空白,
因為哪一家緊急那一家就要先出。
沒有人十點以前回家,
十二點能順利變成灰姑娘回家算是萬幸。
一場無止盡的慢舞,左右左右,
在音樂停止下來之前我們只能不停旋轉。

離開辦公室的時候大約是兩點,
她剛從她們那一側推門出來。
和我對望,什麼也沒說,
只是一個彼此憐憫的笑。

我先一步按下電梯向下,
這時大樓還亮著的樓層全是事務所。
這種高速電梯上下都快,
28樓高大約也只花了不到十秒。

叮,開門,進去,關門。

「這麼晚怎麼回去?」

『計程車吧。』

「安全嗎?」

『沒辦法,沒人接送。』

她的笑裡面夾藏一種嫵媚的抱怨。

我很想跟她說讓我送妳回家,
只是我如果說了而她答應了,
這就是故事了。

不過自那一晚之後,
我們開始會書信往來。
我知道她是A81的,和我們84同樓層。
小我兩歲,以及,沒有男友。

我們在稅報結束的慶功宴上又一次見面,
距離上次說話已經六天。
今年的慶功宴結束得早,
關渡的夜景很美,但實在早得過頭。
離場時我走向她,問她要不要去淡水晃晃。

她和她的同事說了個藉口,
然後和我一起搭上往淡水的捷運。

關渡到淡水不是太遠的距離,
只是那天不知道為什麼人潮擁擠,
我們很勉強的進入了車廂,
而她只能靠著我。

她的頭大約在我的胸口,
我嗅覺不算靈敏,只是這種距離,
我還是被她身上的香味若有似無的撩撥。

我們大約花了一小時從捷運站逛了一趟,
從距離三十公分到牽手。

那天晚上我送她回家,
在她家樓下接吻。
那是她姑姑的房子,她一個人住。

轉身離開的時候我還忘不了唇舌交纏的滋味,
回頭看著她,她定定的對我笑著,
還有那一雙深不見底的大眼睛。

事務所的手機設定成只要撥分機就能轉手機,
我走到停車的地方,
在她家對面五十公尺的地方,我打給她。

「我想妳,還有妳的吻。」

『你現在衝上來,我就再送你一個。』

兩分鐘之後,我站在她家門口。
她鐵門後面的木門半開,
我們對望的距離,
和第一次說話的那一晚約當。

『我可不可以只給你一個吻就打發你走?』

「妳可以什麼都不給我。」我說

「但可不可以不要打發我走?」

她笑了,把鐵門推開,把我拉進去。
當晚我睡在她的床,
一整夜擁吻,沒有做愛。

我原本也以為這只是一場偏向浪漫性質的,
不帶肉欲的互相吸引和喜歡,
但那只是以為而已。

兩天後我們見了面,一起過了一天。
而至今那幾場幾近窒息的性愛,
讓我每次想到都不可抑制的堅硬。

像一場迷醉的夢。

               <待續>

對聲音的信仰

 
 
 
有一陣子,做愛的次數甚少。

做愛做得少,電愛倒是不曾斷過。

我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這種虛擬的快感,

但我是個極度需要聲音的人。

電愛的對象有新有舊,劇情也是。

心裡也多少會替對方打個分數,

只是不論如何,我總會好好做完。
 
 
 

有一次跟一個固定的電愛咖聊起這件事情,

我們泛稱這種爽不到自己的情形叫「做功德」。

那時候我問她,我們為什麼要這麼做?

「你可以把它當成是一場獨角戲,

 或是一場你執導的歌劇。

 落幕時的精彩結束,

 其實是爽的還是你自己。」

雖然上述論點我不盡然贊同,

(電愛還是得爽到自己的,我堅持)

可是我非常喜歡跟她聊天。

幾乎是每次我心情不好第一個就會找她。

有一次不知道怎麼談到了戀愛的話題,

我開口問她說

『為什麼我們沒有談戀愛?』

「因為最美最好的都是戲,都是假的。」她說

我挺喜歡跟她之間的距離還有溫度,

當然,還有我不管提出多荒謬的劇情,

她都能專心而努力的把它演完。

幾乎可以算是寵我了,

有一次我要她扮演三個不同的女人被我姦淫,

她只笑了一笑說「你也太貪心了吧。」

當晚我真的姦淫了三個不同的女人。

還分別用三種不同的高潮方式。

聲音是有魔力的,

光是強弱高低就能夠架構一個空想的世界。

我對聲音的信仰幾乎能算迷信,

不管外表再怎麼吸引我,

聲音不能滿意,一樣是笑著退件。

別以為聲音好操控,只有甜膩是不夠的。

『你以為你這麼好打發啊?

 不多磨練技巧怎麼行?』

某次稱讚她的技巧之後,她給了這樣的回應

『你還想跟我玩多久?』

「妳是說,

 妳的技巧依然像現在一樣每天進步?」

『當然,這是我的堅持。』

「那,至死方休」

『三八。』她笑得很媚。

掙扎

印象中曾經看過妞的文章的某句話,

內容大約是

「我知道有一天我一定會無理取鬧惹你生氣,

 但也請你一樣的愛我好嗎?」

我一直很喜歡。

一直到不久前的某一天她問我,

為什麼那天她要過來抱我的時候而我推開她。

對於那天為了哪句話生氣或難過已經有點模糊了,

我只跟她說:推開是希望你能衝過來緊緊抱住我。

我一直存在著某一種自棄的想法,

我很髒,我知道。

所以我這麼愛的妳這麼美好,

請妳不要靠近我或觸碰我好嗎?

我不想髒了妳。

但我也好想弄髒妳。

有一次又問,

為什麼我總會想到各種奇奇怪怪的方式射精。

每個地方,每個部位,

是的沒錯,我想把妳也弄髒,

這樣可以一輩子侵佔妳。

像個孩子一樣被我射在手心裡,

像個被欺凌的學生讓我射在身體裡,

像個慈愛的老師被我射在臉上。

我是變態。

我沒有否認,真的。

可是我還不至於犯賤,

不至於看到女人就上就要。

所以幾次妳賭氣的說「不然妳去找別人啊」,

我總是一言不發。

有人說,男人做愛是尋求全身每一處被擁抱的感覺。

我不知道有沒有那麼高尚矯情,

我想在妳身上留下刻痕,如此而已。

回頭來說,妞,妳覺得我們是同一類人嗎?

我一直很想問妳這樣的問題,

但,同類,又是哪一類?

我們一樣在找某個人可以完全愛自己,

可以知道我們沈溺的享受,

甚至跟我們一起享受。

是這樣嗎?是嗎?

我討厭那種自己一個人在游泳池玩得很開心,

對方卻在池畔笑吟吟的凝望。

我不要那種狗屁眷顧!

我不要那種自以為的溫情說

「不管你是什麼我都會愛你」

什麼鬼什麼矯情的爛理由。

是的,沒錯。

親愛的,我是這麼糟糕。

那妳也願意跟我一樣糟糕嗎。

想想

『談戀愛好累,介紹個好對象來吧,我想結婚了。』

記得這個傢伙以前老是嚷嚷說要當個瀟灑的單身漢,想要自由可以到五十歲還可以交個大學生女友讓朋友們羨慕,去年看到他,身邊的就真的是剛滿十八的小女生,怎麼才剛過 35 歲生日就反悔了。

『我談戀愛談累了,也是應該定下來的時候了。』

「那你五十歲交二十小女友的計畫怎麼辦。」

『不用說到 50/20,現在 35/23 差一輪同生肖的就快應付不來了。』

「小妹妹玩太兇需求太大,你應付不來 ? 不是說是淫棍嗎。」

『…… 是觀念差異太大,還要花精神才能懂她講什麼,很難哄。』

「那簡單啊,就找個三十歲上下的女友吧,至少也已經工作過一陣子吃過一些苦了,真的要結婚也比較容易一點,說不定來個閃電結婚唷。」

說實在話,以這個傢伙的個性,我才不相信他會結婚,或是該這樣說,結婚對他不是問題,但是要長久就是一個難題了,而依他凡事看現實面的狀況,會離婚的結婚只是浪費時間精力,他是不會幹的。

『是喔。結了婚應該就可以定下來了吧。』

「你是想結婚想瘋了頭,還是被小女生搞到七葷八素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

『…. 後者吧。再沒多久應該就會跟她分了。』

「那你有沒有想過結婚和沒結婚的在一起,對你來說差別在哪裡 ?」

『結婚內射出事情之後還要頭痛到底要不要拿小孩,沒結婚一定就會去拿掉 ?』

「……」

『結婚分手要付贍養費,沒結婚只要幫女人打包搬家就可以。』

「……」

『那你幹麻結婚 ?』

「我開心我爽啊。你以前問過了。」 實在是懶的跟他囉唆那麼多。

「你講的都是現實層面,心情上結婚和沒結婚對你來說差別在哪裡,有想過嗎。」

『讓我想想再跟你說,我要去整理剛剛被那個瘋女人砸爛的魚缸。』

「…. bye」

兩天後。

『我現在又單身了,介紹一下正妹吧。』

「已婚男人要去哪裡認識正妹,你倒是跟我講講看 ~.~」

『我昨天晚上自己跑去喝酒,想了想你問我的問題。』

「有想出來什麼嗎 ?」

『有沒有結婚好像跟責任有關係,可是偏偏我就是對這兩個字很感冒,其他的怎麼想都是現實上法律上的差異,然後酒喝多就只能想到這裡。』

果然,他的腦袋怎麼就是卡在現實面。

『那你咧。我只能想像,你一定有感覺啊。』

「讓我想想。」

這… 還真的是問倒我了….

吃醋

我們愛一個人,恨一個人,

在意一個人的界線在哪裡?

我是個非常容易吃醋的傢伙。

在很久很久的以前,很年輕的時候,

我幾乎可以為了自己的女朋友一個下午不陪我,

而足足冷戰兩天。

後來覺得這樣十分沒有意義,然而,

這並沒有改變我喜歡吃醋這樣的習慣。

我想這跟天生的自卑感有關,

我並不認為自己有任何一點突出到讓人離不開。

談過很多次戀愛,錐心刺骨的也有,

曾經有什麼人跟我說過”你總是讓人放不下”這樣的話,

我聽過,我記得,但我從來不相信。

而後來的應對方法就是”不在乎”。

我曾經詳細的比較過愛跟不愛的兩個女人,

同樣死心塌地,同樣沒我不行,

但愛的那個我就是怎麼都忍受不了,

而不愛的(僅止於習慣佔有或喜歡)要怎麼樣都隨她。

曾經後者問過我類似

“那如果我跟別的男人上床你也不在意?”之類的話,

我只是非常直接的點點頭,

然後若無其事的展現”好玩咖”所應該表現的標準笑容。

而通常吃醋完之後的做愛往往十分激烈,

你說它包含著某種程度的報復心態,

我想也沒錯,

可能是因為這麼愛卻還讓我如此憤怒之類的情緒。

有時候這也成為一種判斷標準,

讓我知道對方到底愛或不愛的直覺界定。

總之吃醋對我來說是雙方面的,

當我覺得我吃醋吃到多少分,

對方似乎就得還我多少分。

說來說去不過就是愛情裡面的在意而已。

可能是我對表達太過笨拙,

我只知道這樣表達我的恐懼。

關於愛情。關於界線。關於放不放。

後退前進

文╱小羊

  上個星期前,我還是個軍人。對我來說。義務役軍人的本分就是打混
摸魚,混吃等死。直到從主官手中取得退伍令,才有股真實。還有更多的
,是對未來的無助徬徨。

  高興的心情,也是有的。

  當我恢復成老百姓的那剎那,我接到了通電話。來電顯示的人名很熟
悉,曾經過去。

  「喂!」

  「恭喜退伍。」簡潔有力的四個字。

  「謝謝。」

  「我在台北。」

  「哦?!」我眉毛一挑,「西門町捷運站,六號出口見。」

  電話那頭一陣沉默,過了不久:「給我十五分鐘。」

  「好。」

  我前任女友,大學時期交往一年。我和她分手很戲劇化,是因為父母
反對。忘不了,我在車站送她離去,她在我懷裡哭得很傷心。打從那次之
後,我就不在帶過任何女孩回家。

  嚴格說起來,分手的主要原因是我。要不是因為我起床調戲她,不巧
正好被我媽撞見,以致於造成父母的不良印象。不過,那時就算繼續在一
起,我們應該也不會長久。

  喜歡,不代表永恆。

  這天陽光格外刺眼。說老實話,我不相信中央氣象局的預測。儘管他
們昨夜報導時說今天台北會下一整天的雨,我卻一滴也沒瞧見。其實還是
有,我的汗水可以算嗎?

  十五分鐘後,我們在捷運站出口碰面。和幾年前沒變,我們倆是一黑
一白。當時我皮膚嘿,她皮膚白;如今,這次見面是反過來。

  「我們邊吃邊聊,妳覺得怎樣?」

  「我沒意見。」

  「很好。」我牽起她的手,「我們走吧。」

  用餐的地點是在西門町裡面,一間日式餐廳。料多、味美、份量實在
,唯一缺點就是價格有點貴。但是位於台北這種高消費的生活圈裡,算是
中等價位。

  我們兩人的舉止像是情侶。嚴格來說,我早已經忘記原因。只記得約
定的內容──只要見面,我們就是情侶。

  我相當的配合,是個標準的男朋友。反觀她有些不自在,畢竟過去是
我傷害她。

  「今天不上班?」

  「請假。」

  「專程來看我嗎?」

  「不歡迎,我吃完就走。」

  「有行程嗎?」

  她搖搖頭,喝起碗裡的湯。

  「那…」我也喝了口味增湯,「等一下我們去做愛吧?」

  「噗!」正在喝湯的她頓時噴了一口,將我噴得滿臉都是。

  我很慶幸,堂哥家離這不遠,包包剛好有鑰匙。不然,我渾身的味增
湯汁和豆腐渣,真不知道該如何處理。

  「你沒變。」她很難得先開口說話。

  「是嗎?」我赤裸上身,因為把衣服拿去洗。「還以為你會說我更加
好色。」

  「你一直都這樣。」

  和她說話實在很費力,必須從簡單的幾個字去理解他整句話的涵義。
多年以前,我很不習慣。多年之後,我依舊不習慣。還好,當兵這一年碰
巧讓這個能力多多少少增加一些經驗。

  「是嗎?」

  「好色、不正經、犯賤。」她頓了頓,「水瓶座的男人。」

  我點點頭,頗為認同。畢竟,我對於喜歡的女孩子向來都是不正經,
表現出自己最真實的一面。

  「我也一樣。水瓶座的女人。」她寬衣解帶。

  我們開始做愛。和她是種糾纏、黏膩的感覺,的確是自己曾經有過的
。貌似比賽誰先高潮,使出渾身解數。男上女下、男下女上、騎乘、後背
、對坐、側背,我們無一不試,搾取對方一點一滴。

  最後,她高聲歡愉,我射進她嘴裡。

  「靈感有無?」她吞嚥下我精液,嘴角舔著唇。

  「蠻多的。」多年過去,她依舊不忘我這個邪惡興趣。「晚點再來動
筆。」

  「陪我。」她倒進我胸膛。

  有股濕潤在我胸口蔓延。

  「整夜都陪妳。」

  在慾望裡游泳是不安全也不舒適的,我只想縱情品嚐如蜜般的瞬間;
面對情慾,我大概非得勇敢不可。

分手

 

 

 
某個大雨的夜,她來找我,在我家住了兩日。

我們一南一北,隔著難以時常見面的距離,

卻愛。

其實距離的不只距離,她總是重複我們剛在一起時,

我曾經對她說的一句話:

「我們終究會分手的,你知道嗎?」

第二日的午後,一如往常,激烈的做愛。

過程中她一邊喘息一邊對我說

『天啊,寶貝,我好喜歡跟你做愛,我們一輩子在一起好不好?』

「是你說的,一輩子喔。」

我聽不到情色,我很幸福。

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我很喜歡跟她做愛?

或許有,但我有沒有說過,我很愛她?

我記得我們在一起的每一段期間,

哪幾次出差有她陪,哪幾次衝動夜奔至台南,

哪幾個早晨醒來有她的肌膚香,

哪幾個吻,還有哪幾句話。

她總是說我愛得很優雅。

我其實愛得多慌張。

是,不對身份的女人,幸福安穩的男人,

不應該的時間不允許的關係。

我知道誰都會覺得我有後路,

只是我愛得多小心翼翼,我多害怕醒了就沒了。

「一輩子愛我好不好?」我總是這樣問

『好。』每當聽到她堅定的回答,我都十分激動。

而,那天,高潮之後,她像是突然醒了一般。

『我們分手好不好?』

我一臉錯愕,最不安的終究醒得最快。

「我不想,我很愛妳,我怎麼有辦法放手?」

『我知道你沒有我還是會幸福,有個人會愛你,

 會以你為軸心繞著你轉,我不怕你沒人擁抱沒人照顧。』

『我愛你,但我終究得離開你。』

冷氣機安靜的運轉著,外面天色陰暗。

她拉著我起身,手裡緊握著哀傷。

她說要陪我洗最後一次澡,然後,送她走。

『在你之前,我從來不讓任何男人跟我一起洗澡。』

我還記得她曾經這麼說過,

也記得我們第一個夜,她一個人走進浴室,不准我跟。

浴室透過毛玻璃傳來微亮的光,我看著床單上的淡紅色。

『我是第一次。』她說。

她把我的衣服脫下,靠在我的胸口。

我一陣撕裂的痛,忘了是誰先開始的,

總之我們開始掉眼淚,很努力的忍住不哭出聲。

「妳洗澡不洗冷水,妳跟我說過。」

她一邊笑一邊掉眼淚,我像力氣被抽光一樣跌坐。

她蹲下來把水沖在我的身上,水溫剛好,

止不住的悲傷一直滿溢出來,感覺得到比熱水還燙。

她細心的幫我沖水,塗抹肥皂。

我只能望著她,動也不動,

只有劇烈的痛反覆提醒著我。

有那麼一瞬間我覺得她像是在清洗一具屍體,

而我喃喃自語說著我們曾經有過的對話,

有時她聽著疼了,就停下來,沒有停的只有眼淚。

那個陰暗的午後的浴室裡,

兩座衰敗將死的城,還有一場看不見盡頭的大雨。

我被清洗,被拎出浴室,被吹乾。

像隻即將被送走的小狗,主人心疼的為他打理乾淨。

『你好帥,我一直都好愛你。』

『你知道我一定沒辦法離開你,但我們永遠走不到結果。』

『可不可以,讓你開口,送我走。』

絕望在我們周圍越漫越高,轉眼間將我們淹沒。

如果是你,放不放手?

如果這麼愛,你要怎麼放手?

我不想分手,我不想不想,不想分手。

我就是這麼自私這麼幼稚,但我不想離開她。

「我們,分手。」而我終究說了出口。

All I Want Is Having Fun?

自從那次在百貨公司廁所having fun後,我跟W就沒有聯絡。

一方面是我的休假不穩定,因此鮮少有空閒時間跟朋友聯絡。但事實上,必須承認的是,我對我們之間關係的不確定感和那次失去理智後上演的脫軌戲碼,已隨時間演變成巨大的尷尬,我想,這才是最主要的原因。

這個禮拜連休三天假,我只打算懶在家裡啥都不做。被媽媽唸也好,跟狗狗玩也好,就是不想出門。

坐在電腦前登入MSN,想跟朋友們聯絡一下感情。沒想到,W這傢伙居然在線上,可是我真的不太敢主動敲他。但是又想確認我們之間的關係是否有了變化,是更上一層樓,還是像打完手槍就丟的衛生紙,棄落在陰暗的垃圾桶底部。

就在我看著他的帳號發呆的同時,W主動敲了我,往常一樣直接丟來一個表情符號。

於是,我們開始聊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真的不能把頭髮剃光,真的好好笑!!」看了我剛入伍的小光頭照和最近的照片,W那開朗的笑聲彷彿透過螢幕傳進我耳裡。

「你很賤耶…」被刺到痛點的我狠狠地用力戳下這幾個字。

「不過,你變瘦蠻多的耶,跟上次我們吃飯那時候比,好像瘦了一圈。」他說。

「喔…對啊,是有瘦了幾公斤。」

沒想到他主動提到上次的飯局,難道他不在意我們後來發生的事?!還是對他而言那只不過是幫朋友一個忙,不足掛齒的小事。這樣真的好嗎?!

「那有變壯嗎?」W問。

「應該沒有吧,我也不知道。」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好像沒什麼差別。

「我來鑑定看看,馬上開視訊!」

「白痴喔,你是想看線上脫衣秀嗎?!」我不敢置信他提出這種邀約。

「對啊,脫一下啊。」W慫恿著我。

「你男人不在家喔?!快叫他出來管管你。」

「不在,請脫!!」

「肚子餓了,我想先去吃飯。」我想扯開這話題。

「等等再吃,請脫!!」W好像很堅持。

「我脫你也脫啊!!」

「OK啊!」他爽快地讓我驚訝。

我王某人總算知道騎虎難下的意義了,調好鏡頭的角度,點下W送過來網路攝影機的邀約,我的心跳越來越狂烈。盯著一片黑的視窗,我期待W的出現。

不一會兒,W均勻健康的膚色出現在視窗上,他已經赤裸著上身坐在電腦前對我不懷好意地笑。

「你動作還真快…已經Stand by好了…..」我努力控制我臉部尷尬的表情。

「就等你啦,快脫。」W故意把臉湊近螢幕,裝出期待的神情。

我盯著鏡頭,緩緩地把上衣褪去,此時,我的臉已經紅到不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還是肉肉的嘛!!」

「幹…你很雞歪,我要把衣服穿起來了。」距離臉頰漲紅爆炸毀滅還有十秒。

「等等,先別穿!!還有褲子啊!」

「什麼鬼!!少得寸進尺了你!!」真想衝過去巴他頭。

「你看我。」W興奮地敲下這三個字。

他隨即從椅子上站起來,光溜溜的下半身什麼都沒穿,濃黑的體毛一路竄生到肚臍。他以右手遮住重點部位,左手上下游移撫摸著平坦結實的腹部。

「……………………………」看得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哈哈哈哈哈哈,有沒有嚇到啊?!」

「你…早就準備好了嘛你….」我突然懷疑自己是不是掉進一個圈套。

「快,該你。」

老子在當兵耶,誰怕誰。彎腰一把扯掉身上的Boxer,我也擋住自己的下體,以有點不自然的姿態站在鏡頭前。媽的,我額頭已經在冒汗了。

「哈哈哈哈哈,轉過去,我要看屁屁。」W的手揉捏自己的乳頭,嘴角十分不懷好意。

「這位先生,你現在要嘛就過來打一炮,不然你當你在驗貨啊你!!!」我被牽著鼻子走走到有點惱怒了。

「這也不是沒機會啊。」

「……」

我整顆心被他逗弄地搔癢難耐,老二也不爭氣地硬了。W沒送出新的訊息,我看著視窗裡的他仰躺在椅子上,隱隱約約可以看見他的手似乎在套弄著自己。

我出神地看著這一切,腦中浮現那天開車來接他的老兄,我突然有點不舒服,用滑鼠點掉和他的對話視窗,我迅速地登出MSN。

他到底在幹嘛?!而我們又到底在幹嘛?!

他一直以來是我的朋友,雖然我很不想對他承認,但是我真的喜歡上他,喜歡上了一個已經有伴侶的男人。現在充滿心中的這種天人交戰、自私和道德的拉扯,讓我突然不知所措,是不是踏錯了一步就該自我放逐地向下墜落,無視旁人的耳語和訕笑?!

手機響起新訊息的提示音,果然是W傳來的。

『你斷線了喔?快上線啊。』

我替他的男友感到悲哀,也替自己感到悲哀,我發現自己並不是單單只想have fun,也想be loved…,不過,W好像不是那個人。

走出房門,我盛了碗飯加入媽媽和妹妹餐桌上的話題。

為人父

文╱木依

一陣旋律響起,是可愛風格的樂曲,
本來正熱烈聊著天的我,識相地闔上了嘴,
整個密閉的空間,瞬時只剩下教練的聲音,低厚而鮮明言語

「嗯…嗯…好,等一下考完試再處理一些事情就…對對,
會回去吃飯…嗯…」

我坐在副駕駛座,靜靜地望著外頭陌生的景色,
雖然是有些出神,而聽覺卻不住細細網羅這個氛圍的細部…
男人的聲音像是在演出獨角戲一般,吐出一些似乎無意義、
但卻能被了解的語言,
曬得黑亮的大手熟練地轉動方向盤然後彎入小巷。

沿路林立的Motel 卻沒有一間是我所熟悉,
所以只能像是遊戲般猜想會是在哪個有著綺旎、或者露骨、
或者歐洲風格名稱的Motel…
胡思亂想之際,我更發困惑了,到底為了什麼而來到這個令
我惶恐的城市?
隔著玻璃的炎陽讓我不斷思念中台灣的暖風…

「我老婆和女兒,在問要不要回家吃飯」
他掛上手機如是說。也終於空出了一隻手,邊說著同時不安
份地爬上了我的胸口。

那有著硬皮粗繭的大手,溫溫熱熱地貼在我冰涼的皮膚上。
我很享受那種被覆蓋的感覺,並不是帶有刺激的快感;
卻有種安全感的意味,安撫了一直以來因身處異地而混亂失
措的情緒。

在繞過大半個市區後,他毫不遲疑地他選定了地點,像是一
直以來都習慣來這邊的那種感覺,
那是藏在離工作的地方很遠而不知名小巷弄內的Motel, 規
模不是很大卻不失氣氛…

接著,我們都很老練地像是跑流程般,選房、停車、換鞋、
插入鑰匙、進入房間,然後先將浴缸的水打開…
而在這之中,讓我訝異的是,他居然主動半跪著將我的高跟
鞋卸下,扶著我的腳跟溫柔地套上室內鞋,
這種雙魚座男人特有的浪漫我倒是頭一遭體驗。

二個人輕鬆在坐在沙發上隨意看著電視,心不在焉啃著有點
突兀的點心-挫冰…
當我又一次把一匙碎冰含入嘴中時,他突然轉身雙手環抱起
我,
胃啊食道啊口腔啊還冰冷著呢,身體卻被炙熱包圍了起來,
運動頻道熱血的聲音還在耳邊但卻漸而遙遠了起來…

「一起洗澡,嗯?」

「嗯」我想這是肯定而不容拒絕的問句。

在空間不大的淋浴間中,這個看起來很粗獷的男人,卻是溫
柔異常…
非常、非常…輕柔,甚至可以說是小心地用沐浴乳在我的
身上磨擦出細細的泡沫,
他彷彿是一吋一吋滑動手指,讓那香味滲入肌膚的毛孔中…

之後,
在簡直像在玩伴裝遊戲似的、在我呢喃著教練這個稱呼之際
,他進入了我,
而且對於這樣的情境也顯得性致高昂。

我想,他和我一樣,熱衷於那種有點扭曲、游走在道德邊緣
,或是點些悖德、禁忌的性愛情境。
也因為這樣而一直無法抗拒偷情的刺激。

「我愛死了妳小小可愛的乳頭…」
他貪婪地輕啃且露骨地說著。

「啊…拜託…不要這樣…不要…」
我是個配合的演員。所以即興地用羞赧的口吻喊著…
而從他的呻吟看來,想必是對味兒了…

激情的翻騰過後,
我躺在男人的胸膛上,半浸在閃爍著彩色迷燈的浴缸中,我
們的額頭都因溫度冒了點汗珠…
而男人聊了聊過去,
那些曾經幹了某些不見光的勾當、賺了不少黑錢的那種;
也發了發勞騷,家務鎖碎事和老婆的那種;
也有了點感動,女兒可愛惹人疼的那種…

我傾耳細聽,當個識相又性感的好聽眾。

每個男人都有的當年成為過去,勞騷的當下抱怨完了,性愛
結束了,
「趕快回家陪女兒吃飯吧!」我笑著對他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