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籤: S01-星期五的拜司

來不及

 
 
 
她以一個侵略性的吻拉開序幕,

早晨十點半,陽光透過毛玻璃,

像一場薄霧灑在他的側臉。

劇情向下延伸,她張口,

我的身體隱沒在她的微笑。

真的很美,她略微仰頭看著我的雙眼。

—

 

意識第一次失速在十分鐘後,

她的頭前後晃動,

像是一首快歌的節奏。

我不太確定為什麼,

男人總會在這個時候按住女人的頭。

而她溫順的接收,

一口飲盡她口中的鴆酒。

—

她似乎很滿意,

起身卻拿起我白色的襯衫,

套住了她赤裸的身體,整整小了一號。

扣上胸部下緣的那顆扣子,

縮到床角,背靠著牆。

「下半局,攻守交換。」

她用貓一般的眼神笑著說。

—

她嬌小的身子被我整個架住,

雙腿掛在我的肩上,

身體擺著快慢不一的節奏。

她有個特別的習慣,

高潮之前會咬著手指指節,

伴隨著一種類似貓叫的呻吟。

下一秒,我被她緊緊的拉住,

拖入了一個深不見底的熱流。

—

我醒來的時候是窩在她懷裡的,

她說她已經這樣看著我二十分鐘。

不忍心吵醒你,她這麼對我說。

我起身撥了撥她的頭髮,

不想遮住她的眼睛,那是我的愛之初。

『妳餓嗎?要不要去找東西吃?』

「我帶你去一個地方好不好?」

然後,她拉著我的手跑過大半個永和。

—

她指著河濱的一個長長的斜坡。

「如果你在這邊上上下下跑十次,
 
 會穿過某個長長的隧道,

 到一個很少人到過的地方。」

『什麼地方?』

「我也不知道。」

她看著長長的遠方的某一點,

我突然有種為了她做些傻事的衝動。

—

我來來回回跑了十次之後,

上氣不接下氣的在坡頂看著坡下的她。

『跑完了!是什麼地方?』

「我~也~不~知~道~」

她拉開喉嚨喊,

不知道為什麼有種悲傷的氣息。

—

回她家的路上,

她一句話也不說,

只是看著沿路的行道樹、店家,

然後緊緊抓住我的手。

「你明明知道我要你做笨事,為什麼要做?」

『我也不知道,就想做吧。』我聳聳肩

她手突然放開,我沒留意,

往前走了三步之後才回頭看。

—

「我們之間不會有什麼的。」

『為什麼?』

「就不會。」

我承認我有點失望,

我想我是愛她的,某些層面某些開端。

「你到不了那個地方。」

『哪裡?』

「我的心裡。」

—

如果,我問你,

你的愛情曾經輸在哪裡

你會怎麼回答?

我輸給了一句給不起的承諾。

                (待續)
—

電梯

 
 
 
和她的辦公室在同樓層,
是以,我總會跟他同搭一部電梯。
我們從沒說過話,彼此不認識,
可是都在對方擦身而過的時候,
給對方多一個眼神。

不高,但身材凹凸有致。
我並不喜歡骨感的女人,
她的程度剛好,還有她的大眼睛。

是的,我因為她的大眼睛而注意到她,
我知道她是我的菜。

—

上班,下班,
還有中午休息時間的交錯。
我知道我們毫無交集。
就連我身邊的這群都和她那群互不相識。

但我們還是多留給對方一個眼神,
即使那時候我並不知道她想告訴我什麼。
我時不時會盯著她的雙眼看,
就算我也一樣喜歡她由腰往上和往下的曲線。

我沒有多期待什麼,
即便這樣的眉來眼去已經一年有餘。
然後我們終於遇見。

一樣在電梯裡。

—

那時候已經接近五月底,
所有稅報不停的推擠著。
行事曆上每一天都是空白,
因為哪一家緊急那一家就要先出。
沒有人十點以前回家,
十二點能順利變成灰姑娘回家算是萬幸。
一場無止盡的慢舞,左右左右,
在音樂停止下來之前我們只能不停旋轉。

離開辦公室的時候大約是兩點,
她剛從她們那一側推門出來。
和我對望,什麼也沒說,
只是一個彼此憐憫的笑。

—

我先一步按下電梯向下,
這時大樓還亮著的樓層全是事務所。
這種高速電梯上下都快,
28樓高大約也只花了不到十秒。

叮,開門,進去,關門。

「這麼晚怎麼回去?」

『計程車吧。』

「安全嗎?」

『沒辦法,沒人接送。』

她的笑裡面夾藏一種嫵媚的抱怨。

—

我很想跟她說讓我送妳回家,
只是我如果說了而她答應了,
這就是故事了。

不過自那一晚之後,
我們開始會書信往來。
我知道她是A81的,和我們84同樓層。
小我兩歲,以及,沒有男友。

我們在稅報結束的慶功宴上又一次見面,
距離上次說話已經六天。
今年的慶功宴結束得早,
關渡的夜景很美,但實在早得過頭。
離場時我走向她,問她要不要去淡水晃晃。

她和她的同事說了個藉口,
然後和我一起搭上往淡水的捷運。
—

關渡到淡水不是太遠的距離,
只是那天不知道為什麼人潮擁擠,
我們很勉強的進入了車廂,
而她只能靠著我。

她的頭大約在我的胸口,
我嗅覺不算靈敏,只是這種距離,
我還是被她身上的香味若有似無的撩撥。

我們大約花了一小時從捷運站逛了一趟,
從距離三十公分到牽手。

—

那天晚上我送她回家,
在她家樓下接吻。
那是她姑姑的房子,她一個人住。

轉身離開的時候我還忘不了唇舌交纏的滋味,
回頭看著她,她定定的對我笑著,
還有那一雙深不見底的大眼睛。

事務所的手機設定成只要撥分機就能轉手機,
我走到停車的地方,
在她家對面五十公尺的地方,我打給她。

「我想妳,還有妳的吻。」

『你現在衝上來,我就再送你一個。』

—

兩分鐘之後,我站在她家門口。
她鐵門後面的木門半開,
我們對望的距離,
和第一次說話的那一晚約當。

『我可不可以只給你一個吻就打發你走?』

「妳可以什麼都不給我。」我說

「但可不可以不要打發我走?」

她笑了,把鐵門推開,把我拉進去。
當晚我睡在她的床,
一整夜擁吻,沒有做愛。

—

我原本也以為這只是一場偏向浪漫性質的,
不帶肉欲的互相吸引和喜歡,
但那只是以為而已。

兩天後我們見了面,一起過了一天。
而至今那幾場幾近窒息的性愛,
讓我每次想到都不可抑制的堅硬。

像一場迷醉的夢。

               <待續>
—

對聲音的信仰

 
 
 
有一陣子,做愛的次數甚少。

做愛做得少,電愛倒是不曾斷過。

我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這種虛擬的快感,

但我是個極度需要聲音的人。

電愛的對象有新有舊,劇情也是。

心裡也多少會替對方打個分數,

只是不論如何,我總會好好做完。
 
 
 
—

有一次跟一個固定的電愛咖聊起這件事情,

我們泛稱這種爽不到自己的情形叫「做功德」。

那時候我問她,我們為什麼要這麼做?

「你可以把它當成是一場獨角戲,

 或是一場你執導的歌劇。

 落幕時的精彩結束,

 其實是爽的還是你自己。」

—

雖然上述論點我不盡然贊同,

(電愛還是得爽到自己的,我堅持)

可是我非常喜歡跟她聊天。

幾乎是每次我心情不好第一個就會找她。

有一次不知道怎麼談到了戀愛的話題,

我開口問她說

『為什麼我們沒有談戀愛?』

「因為最美最好的都是戲,都是假的。」她說

—

我挺喜歡跟她之間的距離還有溫度,

當然,還有我不管提出多荒謬的劇情,

她都能專心而努力的把它演完。

幾乎可以算是寵我了,

有一次我要她扮演三個不同的女人被我姦淫,

她只笑了一笑說「你也太貪心了吧。」

當晚我真的姦淫了三個不同的女人。

還分別用三種不同的高潮方式。

—

聲音是有魔力的,

光是強弱高低就能夠架構一個空想的世界。

我對聲音的信仰幾乎能算迷信,

不管外表再怎麼吸引我,

聲音不能滿意,一樣是笑著退件。

別以為聲音好操控,只有甜膩是不夠的。

『你以為你這麼好打發啊?

 不多磨練技巧怎麼行?』

某次稱讚她的技巧之後,她給了這樣的回應

—

『你還想跟我玩多久?』

「妳是說,

 妳的技巧依然像現在一樣每天進步?」

『當然,這是我的堅持。』

「那,至死方休」

『三八。』她笑得很媚。

—

掙扎

印象中曾經看過妞的文章的某句話,

內容大約是

「我知道有一天我一定會無理取鬧惹你生氣,

 但也請你一樣的愛我好嗎?」

我一直很喜歡。

—

一直到不久前的某一天她問我,

為什麼那天她要過來抱我的時候而我推開她。

對於那天為了哪句話生氣或難過已經有點模糊了,

我只跟她說:推開是希望你能衝過來緊緊抱住我。

我一直存在著某一種自棄的想法,

我很髒,我知道。

所以我這麼愛的妳這麼美好,

請妳不要靠近我或觸碰我好嗎?

我不想髒了妳。
—

但我也好想弄髒妳。

有一次又問,

為什麼我總會想到各種奇奇怪怪的方式射精。

每個地方,每個部位,

是的沒錯,我想把妳也弄髒,

這樣可以一輩子侵佔妳。

像個孩子一樣被我射在手心裡,

像個被欺凌的學生讓我射在身體裡,

像個慈愛的老師被我射在臉上。

—

我是變態。

我沒有否認,真的。

可是我還不至於犯賤,

不至於看到女人就上就要。

所以幾次妳賭氣的說「不然妳去找別人啊」,

我總是一言不發。

有人說,男人做愛是尋求全身每一處被擁抱的感覺。

我不知道有沒有那麼高尚矯情,

我想在妳身上留下刻痕,如此而已。

—

回頭來說,妞,妳覺得我們是同一類人嗎?

我一直很想問妳這樣的問題,

但,同類,又是哪一類?

我們一樣在找某個人可以完全愛自己,

可以知道我們沈溺的享受,

甚至跟我們一起享受。

是這樣嗎?是嗎?

我討厭那種自己一個人在游泳池玩得很開心,

對方卻在池畔笑吟吟的凝望。

—

我不要那種狗屁眷顧!

我不要那種自以為的溫情說

「不管你是什麼我都會愛你」

什麼鬼什麼矯情的爛理由。

—

是的,沒錯。

親愛的,我是這麼糟糕。

那妳也願意跟我一樣糟糕嗎。

—

吃醋

我們愛一個人,恨一個人,

在意一個人的界線在哪裡?

我是個非常容易吃醋的傢伙。

在很久很久的以前,很年輕的時候,

我幾乎可以為了自己的女朋友一個下午不陪我,

而足足冷戰兩天。

後來覺得這樣十分沒有意義,然而,

這並沒有改變我喜歡吃醋這樣的習慣。

—

我想這跟天生的自卑感有關,

我並不認為自己有任何一點突出到讓人離不開。

談過很多次戀愛,錐心刺骨的也有,

曾經有什麼人跟我說過”你總是讓人放不下”這樣的話,

我聽過,我記得,但我從來不相信。

而後來的應對方法就是”不在乎”。

—

我曾經詳細的比較過愛跟不愛的兩個女人,

同樣死心塌地,同樣沒我不行,

但愛的那個我就是怎麼都忍受不了,

而不愛的(僅止於習慣佔有或喜歡)要怎麼樣都隨她。

曾經後者問過我類似

“那如果我跟別的男人上床你也不在意?”之類的話,

我只是非常直接的點點頭,

然後若無其事的展現”好玩咖”所應該表現的標準笑容。
—

而通常吃醋完之後的做愛往往十分激烈,

你說它包含著某種程度的報復心態,

我想也沒錯,

可能是因為這麼愛卻還讓我如此憤怒之類的情緒。

有時候這也成為一種判斷標準,

讓我知道對方到底愛或不愛的直覺界定。

總之吃醋對我來說是雙方面的,

當我覺得我吃醋吃到多少分,

對方似乎就得還我多少分。

—

說來說去不過就是愛情裡面的在意而已。

可能是我對表達太過笨拙,

我只知道這樣表達我的恐懼。

關於愛情。關於界線。關於放不放。

—

分手

 

 

 
某個大雨的夜,她來找我,在我家住了兩日。

我們一南一北,隔著難以時常見面的距離,

卻愛。

其實距離的不只距離,她總是重複我們剛在一起時,

我曾經對她說的一句話:

「我們終究會分手的,你知道嗎?」

—

第二日的午後,一如往常,激烈的做愛。

過程中她一邊喘息一邊對我說

『天啊,寶貝,我好喜歡跟你做愛,我們一輩子在一起好不好?』

「是你說的,一輩子喔。」

我聽不到情色,我很幸福。

—

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我很喜歡跟她做愛?

或許有,但我有沒有說過,我很愛她?

我記得我們在一起的每一段期間,

哪幾次出差有她陪,哪幾次衝動夜奔至台南,

哪幾個早晨醒來有她的肌膚香,

哪幾個吻,還有哪幾句話。

她總是說我愛得很優雅。

—

我其實愛得多慌張。

是,不對身份的女人,幸福安穩的男人,

不應該的時間不允許的關係。

我知道誰都會覺得我有後路,

只是我愛得多小心翼翼,我多害怕醒了就沒了。

「一輩子愛我好不好?」我總是這樣問

『好。』每當聽到她堅定的回答,我都十分激動。

—

而,那天,高潮之後,她像是突然醒了一般。

『我們分手好不好?』

我一臉錯愕,最不安的終究醒得最快。

「我不想,我很愛妳,我怎麼有辦法放手?」

『我知道你沒有我還是會幸福,有個人會愛你,

 會以你為軸心繞著你轉,我不怕你沒人擁抱沒人照顧。』

『我愛你,但我終究得離開你。』

—

冷氣機安靜的運轉著,外面天色陰暗。

她拉著我起身,手裡緊握著哀傷。

她說要陪我洗最後一次澡,然後,送她走。

『在你之前,我從來不讓任何男人跟我一起洗澡。』

我還記得她曾經這麼說過,

也記得我們第一個夜,她一個人走進浴室,不准我跟。

浴室透過毛玻璃傳來微亮的光,我看著床單上的淡紅色。

『我是第一次。』她說。

—

她把我的衣服脫下,靠在我的胸口。

我一陣撕裂的痛,忘了是誰先開始的,

總之我們開始掉眼淚,很努力的忍住不哭出聲。

「妳洗澡不洗冷水,妳跟我說過。」

她一邊笑一邊掉眼淚,我像力氣被抽光一樣跌坐。

她蹲下來把水沖在我的身上,水溫剛好,

止不住的悲傷一直滿溢出來,感覺得到比熱水還燙。

—

她細心的幫我沖水,塗抹肥皂。

我只能望著她,動也不動,

只有劇烈的痛反覆提醒著我。

有那麼一瞬間我覺得她像是在清洗一具屍體,

而我喃喃自語說著我們曾經有過的對話,

有時她聽著疼了,就停下來,沒有停的只有眼淚。

那個陰暗的午後的浴室裡,

兩座衰敗將死的城,還有一場看不見盡頭的大雨。

—

我被清洗,被拎出浴室,被吹乾。

像隻即將被送走的小狗,主人心疼的為他打理乾淨。

『你好帥,我一直都好愛你。』

『你知道我一定沒辦法離開你,但我們永遠走不到結果。』

『可不可以,讓你開口,送我走。』

絕望在我們周圍越漫越高,轉眼間將我們淹沒。

—

如果是你,放不放手?

如果這麼愛,你要怎麼放手?

我不想分手,我不想不想,不想分手。

我就是這麼自私這麼幼稚,但我不想離開她。

「我們,分手。」而我終究說了出口。

—

愛我什麼?

 
 
躺上床後的十分鐘,妳問了我這個問題。

「我喜歡你的很多,要一一條列嗎?」

『好啊。』你的表情像是期待我說不出來一般。

—

我拉起你的手,伸出舌尖輕輕舔舐著。

「我喜歡你寫的那些故事情節,還有銳利的字句。」

跟著,我貼近妳,在距離三公分,彼此呼吸交錯的地方,

我吻上妳,用舌頭和妳纏綿翻攪,上演濕熱的互動。

妳悶哼了起來,我知道妳抗拒不了我的挑弄。

—

「我喜歡妳的聲音,還有妳的唇妳的舌,以及靈巧的含舔我的時刻。」

我硬了起來,隔著妳的蕾絲淺紫色底褲,在妳的陰阜磨挲著。

妳一不小心輕聲喊了出來,我乾脆就直接握住妳的右邊乳房。

「別急,這個地方也是,白嫩柔軟,握緊一些還會留下痕跡。

 當然,還有我用舌尖玩弄三分鐘就高潮的,敏感的尖處。

『好了,夠了,我….啊~…..我知道了,停了啦啊~』

「我還沒說完呢,別想跑。」

—

我順手將妳的底褲褪下,手指按上了妳的陰蒂,妳一聲驚呼。

指尖開始輕輕摩擦著,我記得你說過,我的撫觸總是多三倍的快感。

所以妳最怕我直接攻擊你最敏感的地方,因為這樣一來,

高潮絕對不只一次。

『不行不行,我要到了,夠了寶貝,啊啊~到了啊~』

『讓我停一下,放手….啊~又來了,又來了啦~』

—

我在妳高潮前一刻把手拿開,即使已經高潮三次,

這種突然失去的空虛還是讓妳覺得心癢難熬。

「不是要我放手嗎?」我盯著妳的雙眼,笑著說

『不要….不要放手,對不起我說錯了,給我,讓我高潮好不好?」

妳語無倫次的樣子好可愛,我想再看妳多一些。

所以故意磨磨蹭蹭的又等了半分鐘,對妳來說呢?多久?

然後這次,我把手指按住你穴裡敏感的那一點,

一邊用舌尖來回挑弄妳的陰蒂,一邊快速抽弄妳的小穴。

—

『啊啊啊….那邊太….不行啊啊~到了到了到了~』

喔我都忘了說,還有妳高潮了會夾緊的小穴。

『寶貝給我,我想要你幹我,用你的大棒子頂我好不好?』

妳的聲音已經近乎哀求,很好,我滿意了。

我站起身,才剛解開皮帶,妳迫不及待的撲上來。

肉棒傳來一陣讓人暈眩的,潮熱的快感。

—

又一個雲雨翻覆的夜晚。

我們一如往常,沈迷在對方的身體和反應裡。

只是還來不及告訴妳,

我愛妳,因為是妳。

—

愛情倒數計時 之愛過

那些年的愛與愁 說:
.最近還好嗎?

過去 說:
.嗯,不就這樣,你呢?小朋友這時期應該很好動吧?

那些年的愛與愁 說:
.是啊,不過都是Jessie在照顧的,沒花到我什麼心思。

過去 說:
.你回來之後又進事務所,怎麼?一輩子想待在那邊?
.當初去澳洲唸書的時候不是打算以後都不進去了嗎?

那些年的愛與愁 說:
.為了孩子啊,沒辦法。

—

看到這句話,她的心裡還是一陣刺痛。

這些年回苗栗之後,在當地的一間小工廠當上會計主管。

薪水是沒有事務所的多,但至少時間多了不少。

只是不管身邊再多追求者,她也不想了。

這樣也簡單,有很多時候覺得這樣生活也不錯。

至少不用為了某個人的離開而撕心裂肺,

像是當年收到那封信後哭了一整夜。

—

過去 說:
.也沒什麼不好,你看現在,你有房有車,有妻有子。

那些年的愛與愁 說:
.是啊,是也沒什麼不好。

過去 說:
.呵,算起來我也是你跟Jessie的媒人。

那些年的愛與愁 說:
.少來,妳明知道我當年多愛妳。

過去 說:
.……………
.算了,都已經過去這麼久了。

—

擁抱被目擊得太陰錯陽差,然後。

沒有然後,他和她的故事就這樣做結。

而勇敢,或說衝動從他背後抱住的,

現在成他的妻子,還有孩子的媽。

就這樣,愛過了。

—

那些年的愛與愁 說:
.妳有沒有想過,如果我們那個時候沒有這樣決定……

過去 說:
.說這些幹嘛呢。
.不說了,幹活去。

她還是沒有辦法承受這樣的假設。

—

時間很快,很快,又過了兩年。

一次他到苗栗出外勤,找了空檔和她約吃晚飯。

她已經不像當年美得那麼肆無忌憚,

打扮收斂了好多,卻多了一種成熟的韻味。

席間他們聊了好多,這些年,這些事。

「今晚不回台北,可以陪我嗎?」

她不是不知道他的目的。

只是握著房間鑰匙,在那扇門口,她忽然遲疑。

—

『我走了。』

「為什麼?」對她突如其來的婉拒,他錯愕。

『因為我愛過了,不欠了。』她說。

是的,愛,過了。

               <愛情倒數計時 完>

愛情倒數計時 之零秒

『那時候,我們都在等待枯萎。』多年後的她這麼說。


她拖著沈重的底稿箱,

一個人坐在和欣客運的候車站裡。

端午連假第一天,她剛送完報告跟補抽核完底稿,

高鐵從台中到台北已經完全沒有位置,

所以她回家的路,變成從台南到台中高鐵站,

接著是從台中朝馬,坐客運一路搖搖晃晃到台北。

—

耳機裡面聽的是那首老歌,

歌詞說著Wherever you go, whatever you do,

『….I will be right here waitting for you.』

她那陣子在mp3裡面放了很多老歌,

可是轉來轉去老是聽這一首。

『是不是不管在哪裡你都會等我?』

「當然。」

很多承諾出口的當下都這麼堅決,不是嗎?

—

她的愛被那個背後擁抱給撼動了。

原本想撥電話給他,才響了一聲又掛斷。

馬上他的電話就回了過來,但她不敢接,

只怕話還沒說出口眼淚又掉了下來。

手機響了三通之後停下,

在盯著沒有動靜的螢幕三十秒之後,

她的眼淚也很乾脆的往下掉。

接近午夜的台中朝馬轉運站,她一個人靜靜的哭著。

—

家裡的電話已經接到不想再接,

每一通都是問著他什麼時候要離職,什麼時候出國。

那一個背後的擁抱,讓三個人陷入了一種膠著。

就算沒有人知道。

一通沒人接的電話,讓他陷入了掙扎。

要解釋嗎?解釋什麼呢?

說不定就趁這樣分手也好,他不是沒有這想過。

—

行事曆Update到五月三十一號,

六月一號以後是一片空白。

愛情的凋謝跟不開從來就沒有什麼理由,

碰巧的時間碰巧的地點碰巧的不該說的話。

「我知道妳不想聽我解釋,所以只好用公司mail給妳。

 飛機票買了,時間是六月十四。

 早上已經跟KI談過了,離職單也簽了。

 或許這樣也好,那,就結束吧。

 謝謝,也請妳好好照顧自己。」

—

游標停留在回覆已經十分鐘,

只是卻怎麼也點不下去。

點下去又能說些什麼?

『祝你一路順風。』

六個字,算不算劃完句點?

                     
—

愛情倒數計時 之倒數

一步

再一步

倒數的過程我們也走失了路。

轉眼間又過了一個禮拜,稅報出了幾本,又開始追一本新的稅報。

一家客戶永遠PBC(Prepared by client)都要翻三版才能正確,

更不要講那個何經理總是打電話過去還沒開始問就開罵。

一件事情還沒完就接著下一件事情,連中午時間都闔不了眼睛。

睡眠永遠不夠,吃飯偶爾也省下,工作空檔?不會有那種事情。

這就是事務所。

—

他拿起杯子要她陪著去裝水,走到茶水間兩人開始擁吻。

一天眼睛都沒離開過電腦,更別提正眼瞄她一下。

可是他不是不思念,也不是不害怕。

稅報的盡頭是結束,忙季的結束,工作的結束和愛情的結束。

他其實沒有那麼勇敢可以面對所謂的分開。

那一夜她哭過之後,兩個人的關係顯得有點緊張。

其實還是很愛的,還是不想分開的,

可是眼前的路卻相反的通往兩個方向,他們不知道該怎麼走。

—

總不能在分岔路口站一輩子吧?

或許他也曾經偷偷這麼希望。

「如果有一天我們分手了怎麼辦?」

『我們不會分手。』

『不會。』

—

時間並不是一種你要它不走,它就會停下的東西。

更何況其實,沒有人會希望忙季永遠不要過去。

稅報到給會計師看過之後,接著就是準備申報書了。

沒有人有時間緩一下,只希望這場暈眩早日過去。

忙碌是暈眩,在事務所的愛情,是暈眩之上的暈眩。

—

到底有多少人想過自己要怎麼死亡?

那又有多少人,只能眼睜睜看著某些事情死亡。

「Xin,申報書差不多的話就丟進去老闆房間。」

『可是客戶的財產清冊還沒來啊?』

「怎麼會還沒來?不是前兩天已經催了?」

『催是催過了,可是客戶說他們還要對幾個數字。』

「那你自己去跟REA解釋。」

客戶東西不給並不是她的錯,一口氣吞不下,

她起身衝了出去,他連忙跟著。
—

「客戶給不出東西為什麼要怪我?

 我在需要人家幫助的時候誰來給我幫助?」

一句話她說得既生氣又無奈,偏偏他無能為力。

走過去想拉住她的手,卻被她給推落。

這個反應讓兩個人都沈默了。

『妳需要我陪嗎?』

「你先回去吧。」

—

「你還好嗎?」

一句話突然讓他築了許久的心防潰堤,

那是個總是關心注意他的女同事。

壓力、爭執、不滿一如連日大雨,

在這個瞬間全部傾瀉而出。

『我不好,很不好。我需要擁抱。』

然後她抱住他。

—

只是,很不巧,

這一幕也被推門進來的她給撞見。

誰還記得,愛情開始變化的時候?

我和你的眼中,看見了,不同的天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