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因為妳才去的

文/迷謎麋鹿

 

距離小琉球的坐船時間,還有兩個小時。答應妳去的前一個星期,我們在一次的早午餐對彼此生氣。起初,爭執的原因是我說我的旅費不夠,我說我要去小琉球,是因為妳才去的,也許是因為我的表達不夠清楚,這個理由沒有獲得妳的諒解。後來在妳向我妥協那一刻,我依然不放過妳,賭氣的說我不想去小琉球了,因為只要不去,所有問題都能解決了。

 

 

相較於之前的旅行,小琉球的王船祭,有妳的親人與朋友參與,妳的好朋友、妳的弟弟、妳的表哥以及嬸嬸與姑姑,從妳告訴我的故事裡,我知道他們對妳而言非常重要,因此這次的旅行對我而言是難以放鬆下來的。我覺得自己目前的狀態,比以前更難用表面去面對他人,我覺得自己既不擅交際,也沒有想要交際的動力,我不會巴結長輩,也不會討好朋友,我不懂禮數,也不想硬要打招呼,今天跟我媽道別的時候,她要我好好去玩得愉快,還特別囑咐我記得面對別人的時候要笑笑的,我點點頭,生硬的說聲好,可是,我不知道為什麼面對人一定要笑?我只想,在我真的覺得好笑的時候笑就好。我覺得自己既沈默,又讓人感覺難接近,大概去了,也只是給妳添麻煩而已吧。

 

 

那天吵完以後,隔天中午妳問我是不是真的不去了,我沒有明確的決定,我問妳如果我不去,妳會難過嗎?妳沒有回答我,後來我們都沒有再提小琉球的事。直到妳出發的隔天,在交換日記寫下了妳的感覺,妳告訴我,小琉球對妳而言很重要,因為她是妳的阿嬤長大的地方,三年的王船祭,妳阿嬤還在,但是這次跟以後,妳的阿嬤都不在了。妳說小琉球有些特別的地方,想要去走走,走阿嬤以前走過的路,想聽聽妳家以前的故事,王船祭跟妳家族的意義,所以妳說你確實也希望我能參加,因為妳只是覺得這些時刻很重要,想要在這些重要的時刻有我在身旁。

 

 

記得,剛在一起不久,妳陪我去屏東的水底寮,那是我阿嬤的故鄉,晚年的她在台北養老院,用台語說著關於那個地方好多故事,可惜當時我沒有幾句聽得懂。她過世後,水底寮成了我想去卻一直沒去的地方。嘿,當時妳要陪我去那裡,一定不是因為那裡很美吧?那裡一點也不美,沒有旅遊景點,也沒有休息的地方,二月的風從我們側面緩緩經過,我們沿著產業道路,在往返的車潮中走走停停,隨意拍照,把經過的地方都當作阿嬤走過的路,把路過的房子都當作阿嬤住過的地方,我們進駐荒廢小屋,坐在沒有窗戶的窗格上,一邊看著日落一邊擁抱。

 

 

等一會,我要坐船去小琉球與妳會合了。我想告訴妳,我是因為妳才去的,我想在妳身旁,聽妳說故事,在妳每一次想到什麼而停下來的時候。昨天在睡前準備行李,妳傳了簡訊給我,妳說,如果妳跟嬸嬸說我們是普通朋友,這樣我的壓力會不會比較小一點?我回妳說沒關係,就說我們是男女朋友也沒關係,既然我決定要去,就沒有什麼壓力的問題了。妳知道,我說的這句話是騙妳的。但比起壓力,我更想在每個和妳走過的路上親吻妳,牽著妳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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