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童、性與壓抑(一)

《狼人:孩童期精神官能症案例的病史》為弗洛伊德1914年完成的病例,病人為俄國富家子弟,十七歲得了淋病,失去生活能力,需要依賴他人。幾年後,病人接觸精神分析治療,當時權威機構僅將他症狀解釋為「躁鬱症」,他的狀況也一直沒有好轉。

病人二十三歲時求診佛洛伊德。他用四年的時間,從病人孩童經驗與夢境做分析,試圖與病人當下症狀連結。書裡內容穿插許多專有名詞、反駁他人的批判、夢境的解釋,我試圖整理成小說的形式,寫的易讀一些,並僅針對我關注的面向做介紹:

病人(以下改稱男孩)的父母很早就結婚了,過著快樂的婚姻生活,直到他母親開始受到腹部疾病所苦,父親也因為憂鬱而常在家庭缺席。男孩有一個比他大兩歲的姊姊,從小天資聰慧,很容易爭取到父母親的讚美,而他也常常被姊姊無情的優越表現壓得喘不過氣,或許是出於嫉妒,男孩對她有某種程度的敵意。

然而,姊姊曾在他三歲的時候誘惑他,趁父母不在的時候,姊姊捉住他的陰莖把玩。對於姊姊的誘惑,男孩的反應是拒絕,但他拒絕的僅是姊姊,而非是對「性」的拒絕。當時,男孩的反應是他對姊姊不夠喜愛,又或著,他們的關係已變成為獲得父母關愛的競爭關係,而走向了敵對的局面。

由於姊姊曾跟男孩透露,她的性挑逗是從奶娘那裡學來的,很快的,男孩將目標轉移到奶娘身上。他在奶娘面前玩弄自己的陰莖,就像其他小孩不會隱藏自己的手淫行為一樣,奶娘看到這個畫面,立刻粉碎他欲誘惑的想像,奶娘板起臉孔,告訴他這樣不好:「這麼做的小孩,那裡會有傷口。」

男孩受到奶娘拒絕與威脅,便放棄了手淫的習慣。他變得易怒,成為了施虐者,犧牲動物或他人來滿足自己。他的主要施虐對象便是他的奶娘,他知道如何把她折磨到掉眼淚,他用這種方法報復她對他的拒絕。不僅如此,他開始虐待小動物,曾幻想鞭打大型動物,這些都是主動且具虐待特質的行為。佛洛伊德認為,這樣的轉變是因為男孩的手淫受到了壓抑,使得原本已經進入性器期的男孩,在性生活呈現虐待-肛門期的特質。

直到十四歲以後,男孩與姊姊的關係開始改善,由於正值青春期,兩人同聲一氣對父母的對抗,把他們緊密的連結在一起。然而,男孩對性的慾望與渴求,使他企圖與姊姊有肢體上的親密關係,他的要求,馬上就被姊姊堅定且巧妙的拒絕了,男孩立刻轉而向家裡的農奴求愛。這轉變對男孩來說,有著決定性的影響,此後他的戀情都會出現明確的強迫性:他愛上的女孩都是僕人,教育和智力都遠遜於他,他意圖在這些關係中佔有決定性的控制力量。

男孩腦海也曾出現過一些被虐的情節,他曾幻想自己是王儲,被關在密室中被責備,被鞭打陰莖。在他三歲時被奶娘拒絕後,他的性對象轉移到父親身上,父親一直是他欽佩的榜樣,他追逐著一條從姊姊經由奶娘到父親的路徑,一條女性的被動態度到男性的被動態度。

男孩要對父親採取主動態度並不容易,奶娘是男孩採取主動的虐待目標,但針對父親,男孩行為目的則是被虐性的。他用淘氣的行為表現,迫使被父親處罰與責備,藉由這種方式在她父親身上獲得性滿足。一個表現得這麼無法被管教的小孩,其實是在表白並試著激起處罰。他渴望被打,作為安撫其罪惡感的方式,同時又可以滿足被虐的性傾向。

男孩的姊姊在二十幾歲的時候,開始變得憂鬱,抱怨自己的長相,因而停止一切社交活動,她被送去和一位認識的、比她年長的女性共同旅遊。旅行結束回到家後,姊姊開始訴說她如何被同伴性虐待,雖然如此,她又與這位同伴維持著不變的感情。直到第二次旅行,她服毒死在離家很遠的地方。男孩對於姊姊的死訊,絲毫感覺不到悲傷,他回憶自己卻必須露出悲傷的表情,其實心理冷靜的慶幸自己成為財產的唯一繼承人。

幾個月後,男孩到姊姊過世的鄰近地區旅行,在那裡找到了一位偉大詩人的埋骨之處,那詩人是他當時最景仰的對象,他停在墳前,流下了莫名又悲痛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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