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期: 2009 年 3 月 18 日

交換日記: 戰帖。

我想告訴你們,兩天前我遇到了K。

K,小我四歲,跟我妹妹同年。我認識他的時候,他是高職餐飲科三年級的學生。照理說,我是不會對這種年紀的小弟弟有任何的非分之想,我偏好些許年長、比我多了成熟與穩重的男人。

不過,他不一樣。單親家庭的他,父母很早就離婚了。父親獨自撫養他和其他小孩長大,家裡環境不是很好,所以他從小就很體諒父親的辛勞,出外打工分擔家計。這也讓我更加欣賞他。

沒聯絡後的第二年,如今尷尬地在街頭巧遇,我本來想裝做不認識他,可是對到了眼,只好硬著頭皮打招呼,客套地聊了一下彼此的近況,最後,還不得不給他我的手機號碼。

現在,我只擔心我又將回到兩年前那段痛苦且無法自拔的日子…


「喂,你今天晚上要過來嗎?」握著手機,我忐忑地拋出最在意的問題。

「我看看。」他的聲音有點猶豫。

「OK…要來再打給我。」我努力不讓自己的聲音充滿期待。

這種對話在那段期間一再重複,在掛上電話後我整個晚上會魂不守舍地盯著電視看,或是對著電腦瀏覽一個又一個看過就忘的網頁,而心裡等的想的都是他的來電。

在那段日子裡,我被他完全制約了,我的心情好壞都取決於他的到訪與否,他的到來,就是我生命的動力。

「喂,我等等過去,拿我上課做的鳳梨酥給你吃。」這天他的心情聽起來不錯。

「喔,好,到了打給我我幫你開門。」我開心極了。

他穿著學校體育服騎著他心愛的野狼來了,那是一年前他存錢買的。剛進門就遞了一團東西給我。我接過一看,原來是用幾張餐巾紙包著的鳳梨酥。打開是一塊金黃色的鳳梨酥躺在紅色的餐巾紙裡,看起來就像一蕊鮮豔花朵。

「什麼嘛,一塊而已喔!?」我壓住喜悅抱怨道。

「還而已咧,下課的時候就只剩兩塊,我拿一塊給我爸了。」他笑得很靦腆。

那塊珍貴的鳳梨酥,我放在冰箱裡好幾天都捨不得吃,那幾天打開冰箱看到那塊鳳梨酥,就想起他對我的好。

通常,他來找我大都是來看電視,或是偶爾租片DVD。我不知道他心裡明不明白我對他的企圖,難道他不曾懷疑,為什麼我身邊那麼多朋友,我卻常常找他單獨出去,但如果他知道,那他怎麼不排斥呢?

如果他明白我的心意,他會接受我嗎?當時的我不敢多想,只能努力維持這美好的表象。

有天,我們看完了電影,到影城附近的麥當勞吃晚餐。

「我姐說要介紹女生給我認識。」吃著灑滿鹽巴的薯條,他突然這麼對我說。

「是喔,正嗎?」我用力撕開番茄醬包,全部擠在餐盤上,而平常的我吃薯條是不沾番茄醬的。

「有看過照片,還滿可愛的。」他嘴角的微笑我不喜歡。

「是你的菜喔?」我低頭盯著鮮紅的番茄醬問。

「算是吧,你覺得我要去跟她見面嗎?」他問我。

他居然問我,他幹嘛問我?!

「如果我叫你不要去,你會聽我的嗎?」我心中冒起一股氣,脫口而出。

「為什麼不要去?」他納悶地問。

「呃………我覺得……怎麼說…呃…反正,就很怪啊。」我支支吾吾。

「會嗎?那我不要去好了。」他說。

「好啊,那你就不要去。」得到他的回答,我放心不少。我只想把他留在我身邊,怎麼可以有別人來瓜分。

我好天真,居然傻傻地以為我已經成功地擄獲他的心。

和他緣份結束的那天,我跟他相約去學校的操場慢跑,滿身大汗地回到我家,準備洗澡出去吃飯。他在浴室時,我聽見他放在桌上的手機響起。

螢幕上出現一個皮膚白皙的女生,粉嫩的嘴唇,梳直的瀏海,無辜地在螢幕上閃啊閃。在響了十幾聲後沒多久,一封簡訊來了。我緩緩地拿起手機盯著那封未讀簡訊,我卻沒有那份勇氣打開它。

可是,我進入了他的已讀收件匣。

「今天謝謝你囉,陪我逛街,下次有空再出來玩吧。」

「明天要看幾點的電影啊,你要來載我嗎?你再CALL我跟我說幾點好唄。」

好幾封都是同個女生傳的,如果地獄是讓人痛不欲生地受盡折磨,我想,我當時應該就是身處地獄中最猛烈的煎熬裡。

我,只想讓他走得遠遠的。

他頭上頂著浴巾走出浴室,我拿著他的手機面無表情地朝他走去。

「剛剛有人打給你。」我的聲音沒有半點情緒。

「喔?」他接過手機。

「欸,你先回家吧,我不想吃飯了。」我不想看他的臉。

我不知道他有沒有發現我看了他的訊息,可是我真的無法面對他。那種感覺就好像長久以來自以為已經得到的東西,卻猛然發現其實那東西改寫上了別人的名字。我清楚明白我必須要斷個乾淨,還給我自己自由,於是,我換了手機門號,與他避不見面,一直到兩天前。

兩年前我失敗了,兩年後的我該再次挑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