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期: 2010 年 11 月 13 日

點菸


文/未央

J問T:『Do you think you know yourself?』

酒吧中人聲鼎沸,朋友們點了晚餐,我點了一杯酒。
酒比食物便宜,酒比食物必須。
言談間他們發現,除了酒精之外,我偶而也需要燒點草。

『真的看不出來,你看起來就很乖的樣子耶…』

我笑了,但不記得究竟是苦笑還是認同。

『你是怎麼開始抽煙的?』
「…什麼意思?…」
『就是,有什麼事情或原因讓你開始抽煙嘛?』
「……」

究竟第一次流浪,是幾年前呢?
拎個背包,上了客運,就一路往南,
沒有目的地,也沒有時限;
人家帶我到哪裡,我就去哪裡。

2004年。

那次旅途中,我和男性友人在床上呻吟,
甚至跟他回老家過了幾天;
差點吞了與我並肩入睡的女性友人。
回想起來仍舊無比自在。
就是此刻開始點起了菸,
口味還挑得很,只抽Black Devil跟某牌的丁香菸,
因為前者很香,後者濾嘴很甜。

我給了一個我認為最簡單的答案:
「I was getting to know myself.」

沒想到這個回答只引起更多的問題,更多我一時無法回答的問題。
最直接的就是:『你的Getting to know myself是什麼意思?』

簡而言之,就是要我在大家面前暴露我的情慾、性向,
承認只要是喜歡的朋友我就可以幹,
不要給我任何道德批評。

這些話說出口大家飯還吃嘛?

「我想一想,怎樣說比較清楚,到時我再跟你們說。」
『那你現在認識自己了嗎?』
「還在那條路上,不知何時才會到終點。」

總是需要一些經歷,才能夠了解自己,
也才發現面對自己,需要這麼多勇氣。

就這樣幾年間,我發現自己口味如此地重,
喜歡在性愛中被男人用力壓制住,
綁住我的雙手讓我動彈不得;
把我的雙眼矇住,一片漆黑中有種未知的恐懼。
曾經男人把陰莖貼在我的臉上,用它打我的臉,
命令我,我伸出舌頭,享受地舔舐它;
然後雙腿被用力扳開,在我輕聲求饒時,
男人猛力地一挺,我無法自拔地大聲叫了出來…

『喜不喜歡?』我只敢大聲呻吟…

一種心理上自願被強暴的快感,男人知道,
大力地抓住我的手臂,把我翻過身來,
從後方撞擊,盡情享用我的身體,
好濕好濕…抽插時的聲音讓我羞紅了臉…
他高潮後再次把溫暖的肉棒靠上我的臉,
『舔乾淨。』我皺眉搖頭,啪地一聲,
左臉痛了一陣,嘴被扳開…

反抗,只為了得到更多被控制的快感。
我疼惜手臂上的瘀青,還有身上的紅斑。
在性愛中讓男人恣意插入,
但生活中誰敢插我隊,就要有被我罵的心理準備。

最近S看到我在同學會的版上留言:

「英國可以領免費的避孕藥,想了解相關資訊可以問我。」

他問:『你不怕受傷嘛?大家可能會在背後說你壞話。』

我啞然失笑。

如果我擁有自己,他們還能奪走我的什麼呢?
我不在乎他們說我是Bitch還是Slut,
也不會因此而畏縮。

我仍舊造著自己的口業:
或許對某些人來說,這則訊息好像是歡迎大家來fuck me一樣,
想也知道沒多少人敢真的來,
大概怕我把他們早洩的事情也貼在版上吧。

狠狠地把自己往前推,走到第一線去面對這個世界,
滿足自己的好奇心。
我走向吧檯,請好心的廚師告訴我,
這麼多酒,該怎麼點啊?他們有什麼不一樣?名字怎麼拼呢?

『Hand-pulled Bitter, Lager, Cider…』

就這樣我滿足地另外賺了三小杯試喝,
也知道嗜甜的我下次要點什麼。

回程,T回答J:『都二十多年了,我想我還滿了解自己的。』

我從來不敢這麼確定。

是流浪也是放逐,旅途中,請別把我叫回去。
對於這個世界,還有自己,我都需要更多點時間。

我猜我們都是一群在尋找寂寞的人

文/J&B

我猜我們都是一群在尋找寂寞的人。

記得那天Yean接到我打過去的電話,
就馬上把下午的時間空下來給我。
也許是太過熟識,但也不是認識那麼長的一段時間。
當我到了她家門口,要把安全帽遞給他的時候還是著實地嚇了一跳。
那天她穿著紅色露肩的上衣,一件短短的牛仔短裙,
她看著我愣住的眼神,沒說甚麼就靜靜的走到機車的後座摟住我的腰。

我曾經問過自己對於感情的執著是太過固執還是只是單純的任性,
也許就只是恐懼那樣的結果會再度出現,
像是掉入谷底,卻沒有任何聲響的悲傷。

一進房門她就抱起家裡的貓,我就隨意地坐在地板沒有貓毛的角落。
貓在她的懷裡發出陣陣呼嚕呼嚕的聲音。
我就笑了笑,接著就用起了電腦。

“嘿,OLIVIA上線了”我回頭跟她說

“那很好阿,她還在美國不回來阿?”

“是吧,我有勸她回來了,可她就不回來我能怎麼辦。
那頭的老闆也真他媽的有夠賤,
讓她一個人在美國做三人份的工作,
薪水卻只多上班族一點點。”

“叫他快點回來你就能看到她拉,
你們認識這麼久卻沒見過面也真夠怪的,
她知道你喜歡她吧?”

“知道阿。妳過來一下”我對她招了招手

“怎麼拉”在Yean走過來的時候我一把把她拉到我的椅子上,
就剛好褲子對著裙子這樣坐著

“幫我看看我這樣打她會不會覺得怪怪的。”

一邊在她耳朵旁低語,兩隻手交叉環繞著她的腰際,
搓揉著她柔軟的肚子。

“在哪”

“在這阿”我用眼神點了點螢幕上的小視窗。

“噢,還不錯阿,她心情不好你就多安慰她嘛。”

“別動”一只手從Yean下擺的衣服中穿過,
從胸罩的下緣攀入她的乳房,用食指輕柔的撥弄她的乳頭。
另外一支手摟著一側的肩膀,讓她倒在我的身上,
嘴唇也緊接著貼上她的雙唇。

“阿!”接著她也回吻了回來

濕濡的舌尖在兩個人的距離之間交纏,
我們就在電腦桌的椅子上互相撫摸,
椅子的周圍是我們的被隔閡的熱情,
手指就這樣深進了她的禁區…

msn的回應聲響…咚咚咚,我的意識又回到了Olivia的身上,
低語或是輕舔Yean柔軟的耳垂,一邊敲打著msn。
儘管是赤裸裸的身體,儘管我們用手靜靜的撫摸對方的性器,
最後低吼地進入了高潮,我還是想著在美國的那個她。

夜晚,我們相擁而眠。
我想這是個默契吧,互相都有著喜歡的對象,
卻不自覺的想要肉體上的慰藉。
早晨醒來,我們又撫摸了對方直到高潮。
沒有絲毫語言、對話,我就把她接回她原本住的公寓,
安全帽又回到了我的車上,那個原本不屬於誰的車廂。

有的時候我會想起這樣的日子,但是經歷過一次以後,
我們也不再提起,像是被遺忘在記憶裡的某個角落,
而那角落,骯髒而灰塵遍佈,卻是我最想念的地方。

Be my friend. (Or be my M.)

我們肩並肩往門口走去,

外面的雨下得很大,

嘩啦嘩啦的聲音像是在宣洩某種

說不出口的情緒。

我向左轉,那是我習慣停車的地方,

她向右轉,坐車離開這個城市。

我們在一個校外的課程中認識,

那天她坐我左手邊,沒有帶橡皮擦。

她用指尖輕輕敲了一下我的桌面,

「橡皮擦借我?」纖白的手指指橡皮擦。

我點點頭,沒有說話,她笑了一笑拿走。

遞回來的時候,多了一張紙條。

「謝謝!

 還有,你覺不覺得今天老師講得很無聊?」

我笑笑不置可否,

繼續抬頭聽課抄著筆記,

畢竟是花不少錢的課。

相較於纖細的身材來說,

她有張可愛的小圓臉。

眼睛轉來轉去,

像是會跑過千萬個念頭的那種。

見我沒有什麼反應,

她把紙條抽回去又補了一句。

「下課筆記借我?我今天都沒抄。」

借了筆記也互留了電話跟MSN,

算是偏重禮貌性的交際,

總之筆記還是在一個禮拜後才回到我手中。

唯獨週間時不時會接到她的訊息,

我承認她的主動讓我多少有點動了心,

對於真正的我來說,

其實讓我去主動與人接觸是非常困難的。

接著我們會在下課後一起去附近吃飯,

也用msn或電話聊了許多事情。

關於有一次聊到了SM的事情,

起因是我的一句「你是有被虐待狂喔」。

「我是M。」她很坦然的說

「喔,我是S(笑」我也直接回應了她。

打破先前同學/朋友的藩籬,

我們擁有更加深入的機會。

我們也電愛,

偶爾也會叫他把梳子的柄塞在小穴裡,

然後經過客廳的爸爸媽媽去倒水。

這樣的事情次數雖然不多,

但我們都默默的容許它發生,

直到我發現她開始唯命是從。

以一個S的身份來說,

有一個這樣的M應該是很開心的事情,

但那時候我才發現,

我逐漸少了一個朋友。

一個可以說話可以打鬧,

有那麼些小曖昧卻能跟她說我又對誰動心了

的朋友。

我不知道一般的S看到這裡會怎麼想,

老實說我也很好奇,

如果有一天面臨到這樣的抉擇,

你要的是一個朋友,

還是一個會乖乖蜷在你身邊,

永遠聽命你並且只聽命於你的寵物?

也或許我那時候還沒準備好

要掌控另一個人的人生。

也或許我覺得這樣並不值得,

當她開口要成為我的M時,

我拒絕了她。

她顯然很受傷,

表情有種形容不出的無奈。

課程終究到了尾聲,

我們也失去了必然的交集。

要分開的那天,

我們都異常的沈默。

「你要乖乖照顧自己喔!」

她抬起頭仰望著我,

像隻即將與主人離別的貓。

「我知道,妳也是。」我摸摸她的頭

我和她就這樣向左向右,

轉向了再沒有交會的人生。

每每思及這件事情,

我總會覺得有點迷惘。

如果,是你,

你會答應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