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期: 2010 年 11 月 21 日

這是誰的第一次

文/J&B

過往的日子在腦海裡總是特別的深刻,
像是一根從右邊耳朵穿進的針,不粗也不大細,
就這樣的穿過我的記憶裡頭。
偶爾會感覺痛,就這麼偶爾。

「我們還是當朋友好了」她放開我牽住的手,
低著頭好像又有些話還沒說出口。
『讓我喜歡你不好嗎』

我記得那是一個購物中心的樓下,就站在停車場外頭的公車站牌前。
那天不知怎麼著特別的冷,而風隨著句子的凍結迎面而來,
總感覺有點刺刺的,很快的又消失了,
也許跟手心逐漸冰冷的溫度有些關係。

「昨天我們都喝醉了,還抽了不少大麻。你懂吧」
『我以為妳昨天…』
「你要搭的公車到了,先上車吧,回去再說。」
說著我就被推上了公車,窗戶外頭的她沒有停留,就這樣轉身離去。

還記得那年秋天,加拿大的楓葉正轉紅,
我與相識的幾個朋友約好晚上去朋友家喝酒開PARTY。

大約在十點左右我們拎著三四打的啤酒進去房子裡。
幾個女生跟幾個男生正聽著音樂在客廳裡電視前搖擺著身體,
看了看似乎已經喝得差不多了。
裡頭還有個廚房,有幾個曾經打過照面的人,在桌子上捲著菸,喝著啤酒。
其實已經沒甚麼印象了,剩下的記憶就是不斷的喝酒,
看那些人抽著大麻,三個兩個的在旁邊聊天或是跳舞,
還有幾個已經倒在地板上不省人事,
震耳的音樂在每個走道或是房間裡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其中一個朋友在喝完酒沒多久就消失在某個房間裡,
也許裡面還有個女伴,至少在離開之前都再也沒看到他。

廚房的外面是個小草坪,喝了點酒之後就在那邊坐著休息,
不久之後她也從裡頭走了出來。

「你在這邊做甚麼?」
『裡面有點吵,太多人都喝醉了。』
「我也是。」

她是個有點咖啡色頭髮的加籍法國人,
也許是常騎馬的關係,

有點胖胖的但是卻讓人感覺到很想把她抱入懷裡的衝動。

「你還好吧? 看你的樣子應該也抽了不少大麻!」
『免費的為什麼不抽?』

聊天聊了一陣子,周圍的一切似乎變得越來越不重要,
她的聲音混著酒精的迷濛占據了感官的全部,
我向她靠近,就這樣接吻了起來。

十月的夜晚舒服得讓人著迷,
帶著大自然味道的涼風吹拂在我們的周圍,
隱約還記得草地上滿是黃綠色的楓葉,
這樣的景致在我進門的時候卻一點也沒有注意。

接吻中的我們不斷的推擠腦中的慾望,
卻好像沒有盡頭般擴張到空間的每個角落,放大、喘息著。

一陣子之後,我從她的唇間移開,輕摟著她的肩膀:『去你家?』我說。
「恩。」她眼神迷濛的看著我。

我們沒有進她的房間,事實上到了白天我才知道她的房間長甚麼樣子!
一進了房子我們就在地下室的沙發上倒了下來。
酒精的成分使然,我很快的就把外套脫掉從一側躺了上去,
我們的身體就在沙發上緊密的交纏著。

『衣服脫掉好嗎?」
「那你幫我脫。」

當我把手試圖解開她的胸罩的時候,卻進行的不是很順利。
她沒說甚麼就自己把身上的衣服都脫掉,然後也把我的衣服丟到一旁,
進行了一些前戲以後,從上面坐了下來。

就這樣我們就在那個夜晚填補了各自的需要,
用高潮還有那些不知所云的聲音。

「這是你的第一次對吧?」她躺在我的身上在我耳朵輕吐著。

我的手抱著她赤裸的背部,看著她點了點頭。
『你知道,我從認識你的第一天開始我就挺喜歡你的,我們可以交往嗎?』
隨著酒精的消散,突然有些東西就這樣說了出口。
「好阿。」你沒有猶豫的就這樣跟我說。

我們相擁著睡著了。
對於我來說這像是個美到不行的夢,也聽起來太過不真實,

於是天還沒亮的時候就突然醒來。

穿起了衣服,在沙發上仔細回想這件事情,
卻想不起到底這件事情是不是真實的發生過,
但是唇齒上還能感受到她舌環的味道,帶了一點點金屬的苦澀。

直到她醒來,一起走出房門我們都沒說過一句話。

我想我始終很懷念那樣的青澀,
已經消逝不再的歲月就這樣埋葬了曾經幻想過的憧憬。
她還好嗎? 那些已經不會再看到的朋友還好嗎?
還有零落在地板上的那些酒瓶,水煙壺,還有一包又一包的菸草、大麻……。

我還是喜歡她的,像是喜歡那些曾經喜歡過或是曾經交往過的女生一樣。
只不過她們只是回憶而已。

偶爾提起,偶爾還會回味的悲傷。

斷線

文/未央

D入伍了。一個好友入伍,讓我想起M當兵時…

新訓墾親那天,我跟M的大學好友一起去看他;
新兵的女友不少都故意穿得花枝招展,裙子比短、布料比少,妝比濃;
那時的我剛開始上班,為了滿足他的OL想像,
決定穿著套裝、高跟鞋去。
我有點好奇,多少人會在這種日子穿這個樣子?

記得十月仍炎熱,試著在破舊的新中營區走路,
旁邊的阿兵哥忙著提醒別踩水溝上的木板,以免危險。
每個好心的提醒都被我盯著瞧了好一陣子,挑右眉微笑:
「你們是認真的嗎?」的表情。

M走出來時看著我就笑了出來,朋友們識趣藉故離開,
我看著幾乎光頭的他說:「夠有誠意了吧。」
『沒聽說過穿套裝墾親的。』相視而笑。

不如別人幻想或激情的實踐,我們沒有衝向廁所大幹一場;
一小群人圍成一圈,隨意聊聊瑣事,然後他被叫去集合。

我們在營區門口等著接他,M穿著便服走出時看我的眼神透露了些許慾望。
朋友們走在前面,我故意放慢了腳步,拖著;
眼角沒瞄到我的身影,他停步回頭,伸手,
我笑著牽了上去。
臨走前還用挑釁的眼神看了站哨的軍人,
「我把他要回來了。Screw you.」心裡想著。

車後座,他把手放上我大腿輕摸了兩下,然後摟著我親了一下臉頰。
『阿兵哥最缺睡眠了,我先把你丟回去休息,記得明天約吃飯。』開車的人說。
我們交換了微笑,只要你看到就會認得,那「不懷好意」的笑容。

他的家人都不在台灣,一進門就可以嗅到慾望滿溢,
擁抱著舌吻,沈重的呼吸,
『襯衫扣子好麻煩,我可以直接扯掉嗎?』
「有沒有想我?」邊拉扯著他的褲頭。
『每天都想你啊,我的寶貝。等好久了。』

那晚做愛特別激烈,每一下插入都又深又用力,
每一聲呻吟都又大又煽情,
『寶貝你這樣叫,很快就會受不了了…』
「舒服嘛…你脹得好大好硬…」
不說還好,越說,他也越忍不住,高潮時全部都給了我,
結束時我忍不住大哭了一場。
他抱著我睡著,那晚兩人都睡得香沉。

那是07年的十月,
我的房門在廚房旁,同住的學妹經過就來關心我;
J的貓咪三不五時會自己來開門、跳上我的床舔毛,或爬上衣櫥,喵兩聲。
三年前的十月,我食不下嚥,卻不覺得餓;
一個月內掉了三公斤,發燒三次。
每天不時盯著自己的手機瞧,沒漏接過他任何一通從營區打來的電話,
失魂在一個無人可進入的世界裡。
研究精神分析與藝術的老師說:『畫畫看吧,或許是個出口。』
朋友抱著我說:『你哭,沒關係。』
母親說:『念念心經,或許讓你較好入睡。』

我記得有個同學,當時做了影片要送給鍾愛的前女友,
片段中在台北拍了飛機降落的瞬間,音樂一進我便無法抑止地流淚,
兩個月後M就飛調到了澎湖。

三年,熬過了站崗,卻熬不過現實,也熬不過我仍不變的那部分。
今年親手將這段結束後,我總結沒人能教會我什麼是愛,因為愛應該是不變的。

由此,在「愛」這字後我打個問號,或許我曾經深深地喜歡過,那糾結的三年。